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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31日 星期二

AUG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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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唯一的一次北京印象,是埋在重重陰霾裡的。

不過我要說的並不是這幾年讓人頭疼的霾害,就只是很一般的心情寫照,這樣說來,應該是有不少人猜得到是怎麼一回事吧…

其實那半個月的工作經驗,真的是人生重要的寶物,這輩子從沒有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那麼多事,尤其在時間最緊迫的時刻,居然還能有清明的腦袋來想好如果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把該做的事做好,現在想來,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可思議。

雖然可以說「挫折感是人生的前進動力」,但是從森林王子被驗出禁藥,到棒球第一次輸給對岸,失落感的延伸真得是原先難以想像的,在往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偶而都還是會想起輸球的一瞬間、那種從沒有意會到事實到不可置信的心情。

那裡當然還是很明亮的,至少在那個盛夏的八月裡,大抵上算是艷陽普照的,只是陽光像是從像是彌漫著煙波的雲霧中尋找空隙穿透出來似的,變得好像不是那麼的純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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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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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24日 星期二

DECE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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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久沒有抬頭仰望像這樣湛藍無邊的天空了呢?

氣溫突然下降的時候,我們總是會不自由主地把身體瑟縮起來,眼角自然而然地就會微微往下垂,至少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視野是變得比較狹小的。

或許是因為我住的地方在北部,冷的時候印象中多半天候不佳,對那種又濕又凍、傷身傷心的季節更是又愛又恨,而且一整年來畢竟氣溫高的時候較多,在熱天回想起冷天,經常都是灰灰的畫面。

唯一的例外是在十二月,因為在這段應該是休養生息的日子裡,總會有好多天離開自己所在的城市,不是在南部被溫暖的陽光包覆著,就是在老家不經意地抬起頭、看見清澈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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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X


2015年3月6日 星期五

APR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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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天在這裡隨意走走時,心情本來是戰戰兢兢的,只是一下子便不自由主地被當下的情境給吸了進去,彷彿有千百個意識在耳邊喃喃地念著「放輕鬆啊」、「放慢腳步啊」似的…

漫步在近四百年歷史的哈佛校園中,眼前所見的盡是穿插在各個古老建築物之間一簇一簇的枯枝。明明還只是四月天,竟似有著時濃時淡的滄桑秋意,只是一注意地草地上、走道上連一片葉子都沒有,才意識到這不過是春暖花未開嘛~

在樹蔭下讀書,與其說是遮陽,不如說是享受著偶而從枝節間穿透而來零零碎碎的陽光灑在身上、書本上的感覺。

而前方八十多年的紀念教堂裡,就供養著無數不願被打擾,卻又溫柔地守護著每個人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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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

蟬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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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雲層不太厚,卻足以蔽日,夾在黏膩空氣裡的半調子陽光,
像是要趁著夏日的尾巴做做業績似的,逼得所有人滿身大汗。

這陣子又是颱風又是雷陣雨的,堆積了好久的暑氣卻依然徘徊不去,
雨過天青後,濕氣一旦被蒸發,地表又浮起一層看不見的熱流,
只是在這同樣熱氣薰人的日子,季節變幻的事實已昭然若揭,
走進車站前綠蔭蔽日的公園裡,似雨的蟬鳴早已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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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幾年前,車站前狹長用地左邊大約三分之一的部分,還是一塊大得不可思議的空曠廣場,按設計型態來看應該是一個標準的直排輪場地,只是比一般的要大上好幾倍而已。


每天傍晚過後,除了練滑輪、滑板的年輕人,常會有老師帶著學生來上課外教學,或是一群一群的學生來練舞,還有家長帶著小孩到這裡來玩耍。

只是這個場地實在是太大了,即使是所有人都擠到這裡來,都還是會覺得空間游刃有餘,所以大家看起來都是一付輕鬆自在的樣子,每次從捷運出口穿越斜對角到另一側出口時,都能感受那份閒適的氣氛,帶著愉快的心情回家。


只可惜後來廣場四周全被圍了起來,還貼上要整建成萬坪公園的公告,回家的路上頓時冷清許多,少了同學、親子交流樂陶陶的畫面還真不習慣,想到深夜時分漫步在空盪盪的廣場上那種寧靜放空的感覺再也不會有,生活中的拼圖好像就少了好幾塊似的,最麻煩的是連移動路徑都得更改。

當時覺得不可理解的是,公園綠地在都會裡其實並不缺,像這種能夠讓大家在下課下班之後一起放鬆、交流情感的地方卻很少,而且管理公園要比管理一塊大空地要麻煩得多,雖然綠地增加、空氣變好,但這麼一來錢花得更多,民眾的生活品質真得會變得比較好嗎?


公園建構完成,直排輪場地保留了一塊,空間不算小,但也只能用來滑輪而已,小橋、流水、生態池,再加上噴水池和夜燈造景,最初的存在感並不強烈,等到那一株株的常綠樹漸漸長高長大,公園的形狀才真正長了出來,直到綠蔭蔽日、走在人造的石頭路上可以感受到陽光被稀釋掉,生活型態才完完全全地變成另外一種模樣。





我並不喜歡人工造景,城市本來就應該要有一種自然發展出來的風格才對,但身處在都市叢林裡,那種神清氣爽的感覺,再怎麼樣都不會膩,雖說在這個車站和主要幹道之間的區塊要有什麼鳥語花香是有點奢侈,可是一到盛夏,只要在晴天接近公園,如雷乍響的蟬聲就會在耳畔響起,即使再怎麼心不在焉,都會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停下腳步仔細聆聽,會發現蟬鳴是有節奏的,成千上萬隻蟬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起開始鳴叫,由弱轉強,等到將所能製造的分貝量撐到最大,再漸漸轉弱,直到完全停止,稍事休息後,又開始鳴唱,一波接一波地持續下去。

然後心裡就會有個疑問…為什麼蟬兒們這麼合群,好像沒有任何一隻的聲音「筆叉」?產生念頭的同時,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同樣的疑問,小時候還住在鄉下外婆家時,曾經開口問過表姐或是隔壁的表舅,原來是自己大驚小怪啊,蟬鳴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一波波的蟬鳴不斷地在耳邊迴盪,彷彿陣雨般一點一滴地砸在心裡,這一砸有返璞歸真的效果,體內那顆潛藏已久的少年心竟似蠢蠢欲動著,就像在讀著藤澤周平的《蟬時雨》,腦海中幻化出蟬噪如雨時的那般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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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2日 星期一

自由之路



從MIT的側門走出來,在麻州大道即將連接上哈佛橋的十字路口上,陷入兩難。

眼前的兩種選擇,方向卻是一樣的。一是直接左轉,沿著靠校園這一側往前走,然後側轉進校區,看看十號建築物的圓頂,最後再踱步回Main Street,搭一站地鐵回到飯店。另一種選擇是穿越馬路,左轉順著河邊走到朗費羅大橋,從橋上的人行步道穿越查爾斯河,回到目的地。

看了看錶,下午五點十五分,同事約好要趕赴飯局出發的時間是六點半,時間上並不充裕,想了想,決定往河邊走去,有超過一小時的時間,慢慢散步,看看河岸景色,邊走邊拍照,只要別逗留太久,時間上應該是足夠了。倒是友人決定再轉進校園看看,於是我們就在這個點上分道揚鑣。



今年北美的春天來得特別晚,三月下旬美東的幾個大城都還在下雪,還好四月的第二周已經開始全面回暖。

這一天的豆城,午後的溫度一度飆到攝氏二十度以上,但是傍晚的查爾斯河畔,水氣順著河面上流動的風四處飄移,一絲一絲地砸在臉上,在陽光的照射下,還是覺得有一點點冰冰的、刺刺的。
















美國獨立戰爭的第一場重大戰役,就發生在這條河的兩岸,但兩百多年後的今天,那種爭取自由主權的時代氛圍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無以名狀的活力,總覺得這裡的人們有傲骨,卻又不缺氣質,在自由奔放的態度下,卻又堅守著某種獨特的文化個性,這種一致性在其他城市是很難見得到的。

記得某一個下午搭小黃時,運匠阿伯在短短十分鐘的車程中不斷地說話,開過河岸道路時會解說河流的種種,那個公園如何如何、這座銅像怎樣怎樣,轉入城中,又會說:「你看到那棟老舊的住宅嗎?要九百萬…有看到紅色的那棟嗎?一千萬,天殺的!」然後又說到自己一個禮拜跑車載客可以賺到二千美元,但物價高漲、存不了多少錢,對生活諸多抱怨,但問他在這裡待了多少年,卻又驕傲地說:「六十五年了,就是我活著的歲數。」



漫步在查爾斯河畔,很容易讓思緒分岔,尤其當陽光灑在河面上時,反射出來如鑽石般耀眼的光芒就宛如一道時空的布簾,輕易地將腦海中的光景切換到昔日的某個點、或者將自己熟知的人或事搬移到一個如幻似真的時空裡。

而在河的兩岸,似乎各住著一個本質相同但個性迥異的靈魂,一個熱情奔放,一個內斂自在,但卻總是很難從他們之中分出彼此,既像是孿生兄弟、又像是一對情人。



查爾斯河雖然分隔了這兩個區塊,朗費羅大橋卻貫穿了彼此間的主動脈線,將生機全都連接在一起,但橋的輸送量總有限度,即使每天都有川流不息的車潮和人潮穿梭其間,但百多年來,兩個區塊依舊你是你、我是我,不會同化。
















延著河邊步道上橋,想起那位被用來為橋命名的詩人。

人們總說朗費羅的〈人生頌〉多麼深刻、多麼積極進取,但我記得的卻是他另外一首詩中的幾句話:

有些事我不能說;
有些夢永難忘懷;
有些念頭讓堅韌的心變得虛弱、
讓臉頰變得蒼白、
讓雙眼蒙上迷霧,

而歌裡那讓人不安的話,
卻為我帶來一陣寒意:
〞孩子的願望是風的願望,
 青春的遐想很長、很長。〞


慶幸的是,我眼前所見景色、感受的氣氛,並不像〈我逝去的青春〉字面上那樣讓人感傷,這座橋、這座古城其實就像詩人的意志那般,對未來充滿憧憬、期盼自由無羈。



站在橋上的觀景台,四周是河的兩個方向,以及城市中的兩個不同區塊,有種待在世界中心點與歷史交接點的錯覺。下了橋,走在劍橋街上,城市節奏快了起來,街道兩旁處處可見馬拉松大賽的旗幟,這項從十九世紀就開始舉辦的比賽,象徵了人們的自由意志與單純無暇的企圖心…就在這樣的念頭中,我到了終點…

而城市的自由之路並沒有終點,即使是不久之後的兩枚炸彈,也無法阻止人們渴求自由奔放的意志。



2012年11月22日 星期四

走在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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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教堂街一帶特別悠閒,穿梭在南北雜貨林立的巷弄之間,享受著忙碌工作之外、難得的偷閒時光。

只是北緯四十三度的九月天其實有點涼,穿著短袖閒逛,就想走出來曬曬太陽,一杯從SECOND CUP外帶的咖啡,就可以懶洋洋地窩上好一陣子。

囧的是沒有注意到膠框的墨鏡已經變形,說不定路人不斷指指點點的,自己卻一直老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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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為浮雲能蔽日,似乎是中央公園給我的印象,去過幾次,天候狀況總是不太好,撐著傘在園區內疾走、還差點找錯出口,這種鳥經驗實在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唯一的好天氣是在暑假的七月天,躺在假山上感受都會叢林的氣氛,走過廊橋下,靠著透光的這一側,即興吹著薩克斯風的老先生,在傍晚時分帶來另一種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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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銀閣寺總是特別亮眼,
但怎樣也想不到其實只有攝氏七度,
在這個室外洗手都快凍傷的一月天,
陽光顯得更溫柔、且彌足珍貴。

就在兩個小時後,
雪飄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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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座椅跟佛州南端的免費陽光很搭吧~

燠熱的五月天,配著啤酒,在高層看台上吹著海風,或許比賽看不太清楚,但跟隨著現場氣氛放鬆自己,很享受的~


可是上面那一層怎麼會空盪盪的呢?

可容納超過七萬五千名觀眾的美式足球場,做為大聯盟馬林魚比賽只會開放四萬人左右,只是馬林魚每年平均觀眾人數總是不到兩萬人,大概是怕比賽太空,棒球隊今年總算是換了新家。

這座球場就只有美式足球或足球了,有點可惜,氣氛挺不賴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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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埕三月天,
櫻花盛放,
在萬里無雲的天空下,
迎風搖曳生姿。

在早春日子裡,
終點站的陽光也是輕輕柔柔的。

置身時間流動減緩的錯覺中,
卻只想留下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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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名人堂讓人印象最深刻的大概就是廣場前這一把把的吉他了,
陽光下一道一道的影子,像是傳承了半個多世紀以來的排列組合。

艷陽高照的十月天,溫度剛剛好,有點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從伊利湖吹來的風,緩緩的,像是在安撫搖滾靈魂不羈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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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 Mikoleit與Moritz Purckhauer合著的《城市密碼─觀察城市的100個場景》(行人出版社,洪世民譯),一開始的第一道觀察〈人們走在陽光裡〉中是這麼說的:「人類會盲目地追隨太陽,它燦爛的光和宜人的溫暖形成某種誘惑,城市人顯然難以抗拒。」只是這本以紐約市蘇活區為範本所寫出來的城市觀察,好像不太適用於我們所在的城市。

時代進步,城市著重於便利性,待在室內的機會增加了,我們已不再習慣走在陽光裡、不再試圖尋找陽光下的遮蔽處,而陽光往往就在我們身邊,可能在小咖啡館窗邊的座位、在人行道的樹蔭之間,也可能在剛放學的小朋友的臉上。我們只是忘了,忘情地融入大都會全新的脈絡之中。



2012年3月1日 星期四

城市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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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之城

從第十層一整片的落地窗往外望
外面的世界在玻璃的折射下 
變得一點都不真實
鏡頭輕輕一晃
所有的景象都糊了
只有走下來看看眼前的風景
才能感受到所有光影正在流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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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之城

大雨沖刷過的街道
所有顏色都散開了

原來在我的城市裡
彩虹不是只出現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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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之城

抽掉美麗的外殼,只剩下點綴著五光十色的負片…
沒有了這張負片,還留著這片虛偽的皮囊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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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之城

走出捷運站 天色漸漸光

早春的雨伴著濛濛霧氣
輕飄飄地灑了下來

明明是熟悉的景象
卻總像藏著滿滿謎團

迷霧的清晨 感到溫差的異常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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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不知道隔了多久
終於看見了這片天空

如果可以 我想跟妳一起看著這一片藍
而不再只是互相望著彼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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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9日 星期五

冷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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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急著想看米澤穗信的《追想五斷章》,
下班時順道去敦南誠品晃了一下。

離開書店,跨過安和路,往忠孝敦化站六號出口走去,突然覺得好餓。
看了看錶,十一點半剛過,要找地方吃點東西,在時間上太拚了點,
實在不想在半夜狼吞虎嚥,再去趕捷運末班車,一定會消化不良。

左手捧著誠品的紙袋,正煩惱該如何是好,
不知不覺已接近捷運出口,看到招牌還亮著的和民,更覺得快餓過頭了。

在這時間接近夜店PASOUL,打扮入時的男男女女多了起來,
不過我連一身火辣打扮的正妹都懶得瞧上一眼,
因為左邊靠馬路的那一側,香腸攤上的阿伯正在烤香腸,讓人食指大動。

我不確定每次見到的阿伯是否都是同一個人,
只記得每次經過這裡都有香腸攤,似乎已經好幾年了,
擺明了是要做夜店人潮的生意嘛。


「阿伯,我要一條香腸。」

剛說完,一掏口袋,才發現糗了,
不是沒銀子了,而是只剩千元大鈔…

「阿伯,歹勢,我只剩最大張的,你有辦法找錢嗎…?」

阿伯楞了一下,過了幾秒鐘,才開口說…
「沒關係,這次我請你,下次經過,再補給我就好了。」

我有沒有聽錯?在人來人往的台北東區,一個香腸攤阿伯居然不跟我收錢?
而且他不是問我還有多少零錢,根本就是完全不收錢…

「這樣好嗎?要不要我去找便利商店換錢…」
「不要緊啦!下次記得再來吃就好了。」

最後我掏出所有的銅板,湊一湊發現居然還有二十塊錢,
阿伯收下,我說了聲謝謝,並沒有走進旁邊的六號出口,
而是慢慢地繞過轉角,從另一個出口進捷運站,
然後一口一口地將竹籤串著的香腸啃完。

下次再來,就不只是補十塊錢給他了,
而是再買一條香腸,然後多給十塊錢,
因為阿伯烤的香腸,味道的確還不錯,
只是不曉得他會不會已經忘了這件事。




進了捷運車廂,習慣坐在第二節車廂裡靠第一節車廂的位置,
座位與車門邊的玻璃隔板間有一小塊空間,剛好可以擺包包。

到了板橋站,準備走到第一節車廂較近的車門,
因為一出車門,電扶梯就在正前方,這個動作再習慣不過了。

可是我發現我走不過去了。

四個二十來歲的大男人就坐在第一節車廂後方面對面的位置,
一邊坐兩個,旁若無人、大聲地高談闊論著,
一只大型行李箱就擺在走道中間,要過去就得將行李箱推到旁邊。

蠻沒水準的。

要走過去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想從那幾個人中間穿過去,
這樣會沾染到沒水準的空氣、在深夜回家的路上忿忿不平。

於是我頓了一下,其中一個男人轉頭看我,
瞪了他一眼,再從第二節車廂的車門離開。




台北最火紅的夜店旁,一個有人情味的阿伯。
往郊區行駛的列車裡,四個沒水準的年輕人。

這反差是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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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12日 星期四

白日夢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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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靠站,門邊的座位空了出來,
斜對角綁著馬尾的金髮女孩半低著頭地、眼神飄移過來,
靠在門邊的我將右手一攤,女孩坐下來,回報一個輕淺的微笑。

這大概是我在紐約地鐵裡所碰到過時間最長的互動了。
在這裡別說交談了,連眼神交會都是一件奢侈的行為。


從七號線轉到二號線,往下城方向移動,
突然發現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戴著耳機,
彷彿是將自己鎖在一個的角落,
把所有吵雜的聲音都關在外頭。

在這貫穿曼哈頓、連接到布魯克林的縱線裡,
光線明亮、白領階級佔滿了車廂,
每個人的視線卻又對著不同方向,
像是極力避免著眼神交會。

只是在每一個軀殼裡,又好像藏著各種大小不一的能量,
在地鐵中、在陌生人面前,竭盡所能地隱藏、壓抑著,
或許出了站之後,在適量的時機和地點,再將能量散發出來。

Sonic Youth主唱Kim Gordon在〈Teenage riot〉開頭不斷地哼著的"spirit desire"
說的大概就是這樣子的感覺吧...


紐約的人太多、人種太多、語言太多、文化太多,
曼哈頓這個"小島"每天得承受從周遭幾個區和臨近的紐澤西進進出出的人潮,
像是不斷地在輸血和放血。

在血液循環如此活絡的環境裡,不斷地面對新的刺激、壓力和人際關係,
強迫著在這裡生存的人們,快速地抽換著心理層面的各式情緒,
不得不培養出強大的精神感受,渴望更多的精神面來紓解、或宣洩。


局外人的角色讓我經常能冷眼旁觀著這個城市,
不必承受競爭壓力,輕鬆地看看人們的表情,還有都會的節奏,
雖然看到的只是一些表象,卻已足夠感受到、這是個超脫於我所認知現實的存在。

就好像在聽Sonic Youth的「Daydream Nation」專輯時,
能夠感受到Thurston和Kim這對夫妻檔所營造出來個性十足的"噪音"魅力,
反而能去認真品嚐專輯裡頭那些介於現實與非現實之間的故事。

而Sonic Youth,不就是紐約所孕育出來的、一個特殊的存在嗎?



在"華爾街"出站,與紐約友人Chris一家三口在See port的義式餐廳用餐,
餐後,在夜色的陪伴下,慢慢走回他們不遠的住處。

從38層樓往外望,隱約看得到遠處的布魯克林大橋,
還有節比鱗次的高樓、一直延伸到碼頭邊,一點點的燈火與大橋連成一片。


「這裡一個月租金多少?」
「3800美元,當初要租時有殺了一點價錢。」

在曼哈頓市區大樓住宅,這樣租金似乎不算高,一個雙薪家庭一定負擔得起。

只是當想到保羅奧斯特在《失意錄》裡,提到自己年輕時,
「只要一年能弄到個大約三千美元,便足夠餬口度日」,
還是會覺得十分地不真實。



母親節這一天,這個城市,像是一個白日夢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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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8日 星期二

反差.紐約


最近看了「音速青春」部落格主陳德政的新書《給所有明日的聚會》
看到他在紐約生活的種種回憶和心情,突然覺得蠻羞愧的

雖然我在紐約因為另有繁重的工作而不可能有太多的閒情逸致去冷眼旁觀
但是過去五年前後去了六次、總共也待了至少有兩個月,總覺得還是看得太少、想得太少了

不過,這一回,我突然想到了兩個字──「反差」
腦中突然跑出好多關於這城市的反差,一時之間眼花撩亂





其實,紐約本身就是一個反差很大的地方

出生在Bronx的Billy Joel在24歲就創作出讓人回味無窮的"Piano Man"
往後的三十幾年,人們永遠為他的鋼琴聲和走在流行前端卻又不媚俗的聲音所迷醉

紐約的地下天團Sonic Youth不妥協於主流市場而始終堅持著既酷又藝術的風格
Thurston Moore的吉他和Kim Gordon的貝斯,還有他們的聲音,總是帶給人既復古又前衛的反差衝擊

Billy Joel和Sonic Youth,這是本質截然不同但都同樣用音樂來訴說各式各樣故事的反差





電影「紐約我愛你」中,Natalie Portman演出其中一段、也親自執導另一段

娜塔莉初執導筒的部分,描敘著黑人舞者與白人女兒之間的互動,情節單純卻誠意十足
演出的部分說的是印度籍商人在她光溜溜的頭上輕輕一吻,一瞬間突破了不同宗教的禁忌

親情與信仰,這是在同樣於種族與社會議題之下,本質相同的反差,我看到她深植心中的靈魂





兩年前逮到空檔逛了MoMA,看到Patti Smith掛在牆上的圖像、試聽了讓人懷念的Talking Heads
然後來到蘇活區,找到MoMA Design Store,穿梭在那些自由、前衛、藝術的街道中

然而就在這些各式各樣風格的建築物前,耳機裡流曳出來的卻是黃妃的歌聲
「追追追」、「紅燈酒館」、「蝴蝶亂飛」,全是既俗又有力量的台灣歌姬的聲音
在這短暫的衝擊中,我幾乎把Patti Smith和黃妃連結在一塊

這種反差讓人又頭痛、又驚喜





第五街是全世界最出名的流行朝聖地,處處都是名牌旗鑑店和最時尚的男男女女
走在街上你可能會擔心自己太俗而始終低著頭,但其實沒什麼人在意你是什麼模樣

走出蘋果專賣店往下城方向移動,不一會開始飄雨,雨勢逐漸加大
我從隨身背包拿出雨傘,一看居然是前一年從北京帶回來的奧運紀念傘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幾個斗大的簡體字就在上頭,還有幾隻福娃的圖樣

苦笑著,想想真的要在第五街撐著這支淺綠色的傘嗎?會不會引人側目?
但我可不想淋成落湯雞!咬牙撐著幾隻「福娃」穿梭在這條時尚大街,結果根本沒人鳥我

對我來說這個反差並非是在第五街撐福娃傘,而是在這裡沒有人會在意這種事






2011年1月29日 星期六

去我家

天橋邊的轉角處,左手邊燈火通明的捷運站入口像是個逃生門般
在午夜前一刻鐘,成了歸鄉人們的最終救贖

「這裡果然有個站,看來我沒記錯。」她這麼想

這是條剛通車不久的路線,看來多數的台北人似乎都還沒意識到這個變化
即使在周五的夜晚,人潮似乎顯得有點零落


她走下階梯,赭紅色的毛皮背心搭配著牛仔褲和羊皮靴
一身波西米亞風的冬裝和散開及肩的長髮依然引人側目
來到月台邊,隔壁閘門口站著一個拉著外出行李、正在講著手機的男人
「嗯,我是失戀了。」他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後拎起耳機、塞到耳朵裡

不小心探到別人隱私讓她有點心虛,只是她無法不去注意到他憂鬱的眼神

列車到站,失戀男就在她側邊的斜對角座位坐下,靜靜地聽歌發呆
下一站,另一批夜歸人進了車廂
一位戴眼鏡的斯文男居然直接坐在失戀男旁
失戀男似乎愣了一下,只是一下子就沒了反應,繼續望著黑壓壓的窗外

「這是什麼劇情?明明到處是空位…」
好奇心讓她悄悄起身,走到背對著兩人的位置,偷偷摸摸地坐下來

斯文男似乎是輕拍了失戀男的肩膀
等到對方將耳機取下,開口就問:「請問你是剛出國回來,還是準備要出國?」
失戀男:「沒有,我只是要回家而已。」
斯文男:「那你也是要到忠孝新生站換板南線嗎?」
失戀男沒出聲,可能是點了點頭
斯文男:「那麼請問你要到那一站下車?」
失戀男頓了一下,還是說:「海山站。」
斯文男:「是往永寧的那一邊嗎?」
失戀男語帶微慍地說:「是的。」

「哇塞!真是夠嗆了,失戀還碰到這種事。」她這麼想

來到忠孝新生站,她不由自主地跟著失戀男的腳步
「反正我搭的車跟他同一邊。」她這麼告訴自己
斯文男似乎也走到這一側,只是已經離得遠遠得,不太敢靠近

搭末班車的人潮很可觀,沒有位置一點都不意外
上了車,失戀男就在她視線範圍內

手機響起孫燕姿的「雨天」,看了顯示來電,「討厭的傢伙!」輕聲啐唸一下
聽對方吱哩呱拉說了一堆,全是些自以為是的口吻
「靠!給老娘記住!」雖然很想這麼說
她還是輕聲細語地告訴對方:「唉唷,沒關係啦,下一次再看看…」

通話結束,望著失戀男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自慚形穢
過了西門站,人潮散了一半,一下子少掉鬧哄哄的感覺,一股傷感瀰漫心頭
過了江子翠,列車在新埔站停下來,她步出車廂,回頭望了望他
一對明亮清澈的憂鬱的眼神,瞬間的四目相對
她咬著牙,衝回車廂,將他拉出來

「走!去我家。」